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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大学法学院院长毕业典礼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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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台湾学者的文字与我们可能有些不同,

     一部分是平实,平实方接地气;

     一部分是古风俨然,如此方脉传统。

     文章中的有些话是一生我们都要努力的,关键是坚持。

     另,孙笑侠今年毕业演讲中法律人“用高贵心灵做世俗之事”,很好。

 

 

 

 

台湾大学法学院院长毕业典礼讲话

給畢業學生的祝福與期許
台大法律學院院長 羅昌發
2006年6月4於台大法律學院大禮堂
各位畢業生、各位家長、女士、先生大家午安:
每年這個季節,我都要著實花一些時間思考,究竟法律學院是否已經給了我們今年的畢業生最好的法學教育,以及我要再利用畢業典禮這次機會向畢業生說些什麼。
一個多星期前,我在上海參加由亞洲13個法學院組成的一個聯盟的理事會及研討會。中午休息的時候,看到一位法學院院長也在自己的手提電腦上迅速打字。我問他在做什麼。他說,他正在寫一篇稿,要在他們法學院畢業典禮上跟他們學生講的。
我們想的事情基本上都一樣,就是:希望趁這難得,且也許是最後的機會,向畢業生說一些話,並希望我們這些話在學生畢業之後,還可以有一些幫助。
作為學校的經營者,我們捫心自問,我們給諸位的,自然還有不足之處。我們的設備還很不現代化、我們教師人數仍然不足(生師比顯然過高)、我們經費不足(課輔等,並不充分)。但我想諸位也同意,我們許多老師有非常高度的熱誠在做學問及在教學。這批熱誠的老師,加上像諸位優秀且普遍相當努力的學生,仍然造就法律學院在國內不墜的法律王國,且在國際上也小有一些聲望。諸位大概也聽到或看到一些報導,臺大正在進行一項頂尖大學計畫的巨大學術工程;法律學院也在這項大工程中,扮演一定的角色。若干年之後,希望諸位的母校及母系在國際上,聲譽更加卓著。也希望諸位更以母校及母系為榮。當然,今天這個日子,我更期許母校將來會以諸位的成就、表現及貢獻為榮。
今天最重要的,自然是要向諸位致上最誠摯的恭喜。諸位在激烈的競爭中,得以進入國內最好的大學及最好的法學院就讀,並且順利完成學業;展望未來,前途一片光明。我的孩子如果像諸位一樣在國內唸最好的大學法學院,我也會非常高興,非常滿意。
諸位在臺大的日子,一定有許多值得在未來幾十年或一輩子當中,經常回味、咀嚼。四年前,諸位在法律上,大體上是一張白紙;今日以後,諸位已經是完整的法律人,甚至很快就會成為社會上人人稱羨或敬重的專業人士。我不但要向諸位恭喜,更要歡迎多數的畢業生很快將進入法律工作行列,成為法律工作者的同事;包括我們教書的老師們在內,我們都是法律工作的同事。
對於在場許多家長,我也要在這裡代表法律學院向諸位恭喜。我們最感欣慰的是我們永遠有最優秀的學生進來學習法律。我可以確信,這群畢業生中,將來絕大多數將會有相當不錯的成就,甚至有些會有了不起的成就或貢獻。法律學院期待以諸位的子弟為榮。
除了恭喜之外,我也有一些叮嚀的話。我們出了社會,在心態上首先就必須調整。在學校,家人、老師、社會都把你們當寶貝。出了學校,就要憑真本事。社會是很現實的,沒有真本事,很難唬得了別人。所以,諸位首先要有預備與在社會上與人競爭的心態。很多事情不再是因為你是臺大人而理所當然;而會是因為你表現比人家好,再加上你又是臺大人,所以人家把機會給你。
昨天學校畢業典禮前,與一位管理學院的教授談到臺大畢業生。她提到,放眼望去國內若干大的會計師事務所下一梯次的接班人,幾乎都不是臺大畢業的。原因基本上是臺大畢業生常吃不了苦,到大事務所每天加班,很快就被逼著換工作(當然也有因為要出國等原因而很快離職)。反而一些其他學校學生苦幹實幹,最後反倒出頭。她問我法律領域是否也有這種情形。我跟他說,我們情況比較好;許多大事務所的接班者,還是以臺大人為主體。不過,她所道出的,是臺大人共同的隱憂。
我當然不是說,主持大型事務所是唯一的路。但這基本上反應我們在臺大教書者的一些憂心。一個普遍印象是臺大人聰明。另一個社會人多人普遍有的印象是臺大人比較自私、比較不吃苦、比較不合群。
所以我也要向諸位叮嚀,少一點自私,多一點合群,把眼光放遠一點。不要想一步登天。實實在在,一步一步,自然都確保諸位將來成功的果實都是實實在在的,都不會輕易被剝奪的。在社會上,往往EQIQ更重要。僅有IQ而無法與他人合作,終究比較不容易成得了大的事業。
我如同往年,也要再次叮嚀,諸位有機會一定要到國外唸書,將眼界打開(這些話,部分也是要說給在場的家長聽的;如果你們的孩子還想繼續深造,應該鼓勵他、支持他)。一方面,年輕時失去出國進修的機會,等年紀稍長,出國的邊際成本越高,就愈不可能出去。諸位將來縱使在國內工作,仍有非常多的機會必須做決策或處理國際事務;如果有國外經驗,眼光及溝通的能力,自然越好。有很多人在事業有一些基礎後,在很懊惱以前沒有出去唸書,以致於他們在有機會更有成就時,碰到障礙。
我另外要提醒大家,持續讀書非常重要。畢業後,應該是學習的另一階段的開始,而不是學習的終了。我學習法律三十多年,至今仍覺得自己每日在知識上還有一些進步或長進。
諸位現在畢業基本上還是立於大體上相當的起跑點。若干年之後,有些人在學問上或其他方面有更好的成就,有些人則可能仍在徘徊或掙扎。幾年之後,你是屬於有更好成就的一群,抑或仍在徘徊或掙扎的一群,基本上是你現在的決定及選擇。
年輕人最珍貴的是理想性高、比較有熱誠。這些是非常好的一面。雖然進入社會之後,不見得很容易維持這種理想性,但如果能夠堅持,往往會對社會做出了不起的貢獻。不過,諸位不要把理想性與偏執混而為一。法律人由於受到最嚴格的邏輯推理訓練,所以對於自己的認知,常深信不疑,有時反而會有所偏差。所以我們法律人也非常需要傾聽不同的聲音,瞭解不同的意見。如此,我們判斷事理,才能夠合理持平。法律人通常不會人云亦云,但常常過於自信而聽不進他人的意見,這點一定要避免。
我們學到有一身功夫,不能當作任何目的的工具,或心術不正。我們作任何決定,採取任何立場,仍有基本的合理性、基本的道理、基本的是非、基本的對錯。有很多時候,法律有其不明確的地方,對錯也有一些未必清楚界定之處,但總是不能偏離一些基本的法律價值。將來諸位好同學好朋友之間,有些可能因為承辦案件的關係而有不同的角色,也可能由於信念的緣故而有不同的立場,這些都沒有關係。有關係的是對事情持平的態度,及對基本法律價值與合理性的堅持。
年輕人進入社會必然會受到許多衝擊與壓力。外面的世界與學校不同。學校單純,大家之間沒有太大的利益糾葛。社會上的人及事,則複雜的多。眼睛一定要放亮,不要被蒙蔽。社會上誘惑也多,務必要把持基本的原則。我們固然大部分系友非常傑出;也有極為少數的系友,身繫法律糾葛。大家對後者必須引以為戒。
諸位這屆畢業生與我特別有緣。你們進來時,我協助院務擔任副院長;你們二年級到四年級,我擔任院長。我再過一個多月也要畢業(不擔任院長了)。諸位將來有成就,我會特別跟人家說,他是我在學校擔任行政工作時培養出來的學生;讓我特別自豪。諸位如果在社會上有什麼不光彩的事,就別提你是在我擔任院長任內畢業的學生。
最後,提醒大家,畢業了,以後對家人,特別是對父母,多一份關心及照顧。他們把諸位養那麼大,受那麼好的教育,諸位逐漸要擔起責任。不過,也提醒家長們,這些年輕人給他時間,他們將會有所成就,繼續給他們鼓勵與支持他們將會畢生感激。
以上一席,都是我真心希望諸位記在心裡的話。希望對諸位有用。
再次祝福諸位鵬程萬里!有機會常回母系看看我們;賺了錢,也不要忘記給母系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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