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之柔与公正效率之刚

------读通鉴笔记之一

伏龙

近年来，司法界大兴调解之风。这二年，甚至提高到了和谐的高度。其实，和谐在希腊时就已经是执政目标了，我们在追希腊，可真了不得。有人开玩笑说，民法该增设一权利，叫和谐权。

我本善良，对于和谐的境界，心向往之已是经年。

但历史，包括社会主义改革史，都告诉我们，太理想化的目标，往往离现实太远，或不切实际。

通鉴.陈纪九、581年给我们讲述了这样的一则故事：

隋统一前积聚力量的年代里，有才识、有道德的人纷纷在邦有道时出来兼济天下。梁彦光就是其中较突出的一个。

他在岐州当州长时，因全国考绩第一而被国君杨坚全国“通告表扬”，杨坚甚至还发给了他一把御用遮阳伞。

他的经验很简单，是初汉老庄的办法，少管百姓、少扰民。看看现在一些地方官员对百姓的危害，我们会体现到这种无为而治的高明。

几年后，调他到相州当州长，估计考察一下就要高提了。

但谁想不成了。

相州是今天的临漳附近，是北齐的首都，可北齐被北周灭掉后，首都的知识分子、豪门大家多数都迁到了西安附近。看来，乱世中，有眼光、有能力走的可是富贵之人。剩下的多是商贩、杂工、歌肆之流，也就是当时的下九流多些。

这些人过去多在城市郊区生活，大户人家跑了，他们纷纷进城填了空。

在他们身上，越穷越光荣、越穷越品高的道理并不灵验。这些人们喜险诈、喜欢造谣生事、兴讼告状。

梁州长还是按老办法治理地方，可不灵了。当地民众不但不为民风低劣知耻，反而给这个曾被评为全国第一能吏的官员一个外号：着帽饧。就是“戴帽子的软面团”。

杨坚听到了，可受不了。天下第一能吏竟成了软面团，这可不仅是侮辱了州长，更侮辱了皇帝。

过了一年多，杨坚觉得这么个官员不用太可惜，就又任命他到现在的隆尧当州长。

谁想，梁不接受，要求再到相州。杨坚到底是开国的明君，竟然同意了。

相州的人们听到了这个消息，觉得是天大的笑话。觉得老鼠戏猫的好戏又可以上演了。

可第一就是第一。

梁再治相州，究查黑案、揭发黑幕、不但雷霆万钧，且有若神明。那些流氓恶霸纷纷逃窜。

地方风俗为之大变。

接下来，梁又聘请贤者、设立学校，奖携人才，一个恶人当道的地方一时成为良善之地。

故事讲罢，掩卷而思：

梁是优秀的，从那里跌倒从那里雄起。

开个玩笑，如果梁第二次到相州前，杨坚要求他从目标是“和谐”、手段是调解，梁翻身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进一步而言之，五代十国时，因各地风俗不同，人性不同，而治理方法也不应当相同。此理，今天也差不了太多。

调解、和解、和谐，不是在每地都可以走得通的。如果在现在的“相州”，可能不但被恶人小民耻笑，更会被恶人小民来劣鼠戏呆猫。

萨维尼认为，风俗不同的地域法律并不相同。其实，对于法律的实施也是如此。方法可以 不同，但决不能整齐划一，否则，就是大不正常。

看来，和谐社会下的司法不可能在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各地都以的谐手段达到。况且司法的基本价值是公正。如果柔的手段得到的是公正司法的缺失和社会风尚的破坏，那断不是和谐。

前几天看千手观音的铜像，发现除了正面两手一手拈花、一手化印外，其余各手均是各色武器，不一而足。想来，没有那近千只手所持武器保护和震慑，菩萨行善、持善也难。想来人间，菩萨心需霹雳手段，司法和谐是以公正和效率为底线的。

力保全国各地司法的公正和效率，在适合的时候适合的地方倡导和谐调解司法，当下，这样的目标可能更真实、更客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