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伏龙律师博客－－龙飞九天

法律人的人生选择琐话

--伏龙

    前几天,看到今年一本随笔页二上对一位老者的介绍中,云其出身为武汉大学48年法律系毕业,但毕业后一直到现今,都未从事法律工作,而且我认真地看了他的作品,基本上对法律没有涉及.民国时较为严谨的且水平相当高远的武汉大学的法律教育难道在他身上竟无任何印迹.

 对比建国后30年法律人的路径,我们会承认,他的选择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都是幸运的.因为法律人在这三十年里基本上是一事无成,一无所有.建国后除了被打成右派的几个法学家的几篇文章还可以小看外,基本上无有太大分量的文章.

前几年,南方周未上对东吴大学名教授留大陆的人的晚年的追忆,燕树棠先生在建国后的经历,都已经无言地说明了太多太多.

但与此位老者毕业相当的马克昌等人现在的风光是否会让老人依然有稍许失落呢.

我想,不会有太多.

但我的这个判断不是站在世俗眼光角度进行的,我是站在一个现代公民眼的角度进行的.

一位近年专治法制史的人在认真研究民国大家及其著作后,突然发现新中国法学家的作为基本上无太大质变进而失望万分.

    历史已经进入到了2007,我们幸运吗?

如果用进化的角度分析,似乎进步得多,因为现在已经有30多万法官,13万律师,法学教授估计也有数万人,在校生已经多得让人害怕了,我这几年经常在各行各业中遇见法科毕业生,或者未能过司法考试资格,或者根本对法律无兴趣.

大家的成就呢,似乎也好得多,律师们有得已经有了小业主,甚至中产,大商人的感觉,名车别墅,生活也不时有些新意给法坛激起一滋春水.但如果是正直,良善的君子,有几个厕身其中呢,假设凭素质超人而列入其中,有几个感觉志得意满呢.在官员眼中,在法官眼中,这些律师们除了多几个钱,关系经营得好,还有什么值得矜持得呢.

再说一般的律师大众吧,可能还没有十几年前感觉好,那里律师不多,优秀律师还是被公认的,不像现在,诸等律师全上场,十八般武艺全施过.一些人的武艺招式,一些人的内功外力,似乎和法律搭不上界,但如果以金钱作为业绩评价标准,那可是成功得很.连一些年轻人都在说,这也是一种能力,是真心的向往,这样的年轻人,将来会成为什么.

再说说法官吧.真的不太了解,但有一点朴素地观察.

法锤是敲上了,可经常响在脑际影响案件结果的是谁的声音?

衣服是越来越与国际接轨了,但实际得感觉呢,看到台上的司法,我们的感觉呢.

前几天,一个小报道,说诉讼费改革后,县法官日子很难过,一个县长说,要给法院拨款,总不能让法院关门,这样的法官听谁的.有必要设那么多的法官机构吗,有必要增加那么多非法官人员吗.什么法院,不过也是一个衙门而已.建国时,一个县一个法庭,由政府机关设的,现在宪法改了,但实际的运作,根本没有改.

再看看法官的提升.越往基层院,越无正常的择人机制,不信,看看,近十年进得新人,是凭什么进得,是法学院成绩优秀,还是司法考试成绩优秀,都不是,是权力,金钱,关系,或者幸运.再看看法官的提升,明确的标准在那里.提升是因人还是因事,是因秀还是因案,是业绩还是做人呢,答案不言自明.法官的感觉呢,我想,面对社会的急速变迁,感觉真的好不到那里去.

我们不要说,这个庭长不妥，那个院长不对,那可能是人家人生阅历的修炼，可能那才是真正的江湖规则.我们书本上的法律眼反而太近视或远视.

可能还有一个指标来考量律师业的现状,那就是每年体检,河北今年省直律师体检结果出来了,不健康比例太可怕了.法官体检结果我想也不会好到那.就拿我本人来说,一年喝不了二斤酒,能避的大吃大喝都躲掉.但到头来,仍然很不健康.关键是我们的从业环境太差了,心累.健康让人尊敬得成功感觉真的找不到太多。

广西去年一个非常成功的女律师去世了，今年心广州那个让人尊敬的女律师会长也英年早逝。这年代，尽管大家都在向前走，但心累，社会变化大，对未来没有多少预期，职业的尊严并未树立，国家需要得事情太多，那一件都可能影响众生。法律的信仰的树立，大不易，上智如吴经熊，晚年昄依研究佛学，并不是偶然。论及此，愈发佩服张思之先生了，那种坚守，那种一人敌世，那种修养，那种沧桑后的真诚!

其实,在外与陌生人吃喝得感觉真的很难受,但为什么一些法律人仍然乐此不疲呢.这是因为环境所逼,因为潜规则在起作用.成功的因素是因为什么,是法律修养深厚吧,肯定不是,法律修养在当下,在很大程度上反而成了一种工具,为权力,为金钱,而不是为了法律的精神,法律的信仰.

没有司法独立,没有相当程度的民主和自由,法律人想在这样的社会中,真正感觉大自在,不可能.除非你用开发商的思维和智慧从业,否则,它在很大程度上不过是一个饭碗而已,只是有的人在执业时,从不违反良知和底线,而有的,以吃饭的名义,万事皆可为.这其中的大不义,大下作,言说都是一种罪过.

所以,我理解将尚余精力转向艺术的人,转向文学的人可能会少些,现在的文坛,简直如同超女场,好的实在不多.市场化程度很高.反而是艺术,百千年的沉淀,假得不多,真善美于其中,多矣.于身心,大自在.不像读法律经典,常常有种海市蜃楼的感觉,开始觉得美,但因为太远了,反而滋生得那种失落,很伤人身心.

纷乱得当下,悲欣交集.但更多得还是悲.

8月5日随笔一挥